Category Archives: Concert

Orchestre symphonique de Montréal

Kent Nagano conducts at Carnegie Hall

  • RAVEL La valse
  • BEETHOVEN Piano Concerto No. 3
  • BEETHOVEN Bagatelle in E-flat Major, Op. 126, No. 3 (encore)
    · Maria João Pires, piano
  • STRAVINSKY The Rite of Spring
  • DEBUSSY Prélude à l’après-midi d’un faune (encore)
  • BIZET L’Arlésienne: Farandole (encore)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票出得这么好。作为狂热乐迷自然是不能错过长野健和皮尔斯,但他们竟然能填满卡内基的两千八百个座位实在是出乎意料。

演出是不会让观众失望的。蒙特利尔纵然没有超一流的演奏家,但凭借清晰的织体,也可以独树一帜了。上半场我在山顶,《圆舞曲》中弦乐从未被管乐盖过。之后困意袭来——这是我连续第八天看演出;这个概念是上帝创造了世界,休息了一天,然后又开动;反正,感觉特别疲倦——没有仔细听贝多芬的协奏曲。大约是个音色丰富多变的演出,并非刚猛的路子。加演的小品可能更适合皮尔斯的风格。

下半场移到楼下和 H.A. 汇合,竟然还是没完全醒(现在我在车上却是醒着的,哎)。粗略的印象是,长野健用了简明清瘦的手法来表现《春之祭》,比之惯常的厚重,另有一种味道。节目演完观众反响十分热烈。第一首加演《牧神午后》。我索性放弃抵抗睡魔;如此,反而是以正确的方式打开了这部作品。迷蒙的作品、迷蒙的演奏、迷蒙的听者……完了竟然还有第二首安可,听起来很燃很带感,但问了一圈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只能等网站更新了。

New York Philharmonic

Esa-Pekka Salonen conducts at David Geffen Hall

  • MESSIAEN Turangalîla-symphonie
    · Yuja Wang 王羽佳, piano
    · Valérie Hartmann-Claverie, ondes martenot

如果 14 年柏林在卡内基的两次《交响舞曲》不算的话,这应该是我第一次交响音乐会二刷。并不闲,还未成为梅西安的拥趸,只是单纯觉得能现场听到这部作品很难得。按场刊的说法,纽爱是 1988 年才首次演出 Turangalîla,上次演出是 2000 年,也许在 1992 年首演 Éclairs sur l’Au-Delà… 时可能顺带又演了一次(纯属猜测),这次可能仅仅是纽爱第四次演出这部作品。下次可能真的又要等到猴年马月。

ondes Martenot在这以前听过拉特和郑明勋的录音。ondes martenot 的声音模仿鸟鸣简直可以乱真,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今天开场前我特地走近舞台给 ondes martenot 拍了一张近照。从图上看,ondes martenot 是键盘乐器,但听来却可以产生类似特雷门(theremin)的滑音。初次听来,这个乐器是有点滑稽的,然而在第六乐章 Jardin du sommeil d’amour 里,到是有一种异样的抒情哼唱的感觉。

萨洛宁在开场前对作品作了简单的讲解。星期四他着重讲作品里三个类型的乐章(以及“人人家里都要有一台 ondes martenot”),今天讲他早年和梅西安交往的事,以及作品里描述的印度神话。两天的讲话完全不一样。

总的来讲这部作品有点天体音乐的味道,当然和约瑟夫·斯特劳斯的 Sphärenklänge 并不在同一个维度的。音乐语言很有革新,由三个和弦构成的动机贯穿始终;梅西安在将音乐推向高潮的时候听得到布鲁克纳的路数,区别在于他更“硬”更直接。演奏方面我觉得纽爱对萨洛宁是买账的。虽然不能说是完美无缺,但听得出来已经是豁尽全力了。独奏乐器是协奏曲一般的摆位。舞台被延展,占据了前两排座位才放下了所有人。王羽佳在星期四的演出中带了翻谱员,演出中乐谱数度不能维持在铺台上,给她造成了许多次的小麻烦。星期六她自己翻谱,没有重复之前的状况。我是现场看过之后才意识到这部作品的钢琴独奏份量有多重。

Bravo!

Minnesota Orchestra

Osmo Vänskä conducts at Carnegie Hall

  • SIBELIUS Symphony No. 3
  • SIBELIUS Violin Concerto
  • BACH Partita No. 2 in D Minor, BWV 1004:  Sarabande (encore)
    · Hilary Hahn, violin
  • SIBELIUS Symphony No. 1
  • SIBELIUS The Countess’s Portrait (encore)
  • SIBELIUS The Tempest, Op. 109: Interlude (Miranda) (encore)
  • SIBELIUS The Tempest, Op. 109: Cortège (encore)

T.B. 有一张多余的票,于是我来了。这是迟到了许多年的和哈恩在音乐厅的第一次相遇。协奏曲的技术要求对她完全不构成挑战,音乐表情做足。她的音乐谦虚稳重,个性不算强烈,传到山顶有点不够响;除了这吹毛求疵的一点,一切完美。第三乐章她演奏出浓郁的舞蹈风格,令人精神振奋。安可的巴赫也很内敛;可惜她没演 In 27 pieces 里面的曲目。她这样的少年天才,还能十年二十年地在音乐上真是勇猛精进,令人欣慰。还有,她拉琴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和动作,却依然优雅大方。

明尼苏达从劳资纠纷中走出,元气大伤,但底子还在。他们对音乐的真诚令人感动,我就不挑毛病了。我最近才对西贝柳斯的交响曲产生兴趣,他们对这个兴趣的推动无疑也是正面的。第三号的第二乐章仿佛已经听过了许多遍。

Wiener Philharmoniker

Valery Gergiev conducts at Carnegie Hall

    • WAGNER Parsifal
      ·· Prelude
      ·· Good Friday Music
    • TCHAIKOVSKY Manfred Symphony
    • TCHAIKOVSKY Sleeping Beauty: Panorama (encore)
    • J. STRAUSS JR. “Unter Donner und Blitz” Polka schnell, Op. 324 (encore)

在时差的作用下,两场维也纳迷迷糊糊地就过去了。醒着的时候听到的部分都是不错的;也许要排除昨天的歌手。维也纳依然让我觉得他们很厉害,但没有太多的惊奇了。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让我心里惊叹“原来这部作品还能这么演”的瞬间并不多(今天加演的《电闪雷鸣波尔卡》是这样的瞬间,确实比 MET 好)。也许是我要求太高了。

《曼弗雷德》今天我是第一次听。就算不考虑我和老柴在精神上越发疏远,也可以肯定地说这部作品的才气不如它的模板《幻想交响曲》。维也纳把它演得像是一部更好的作品,所以听起来还算愉快。我大概不会喜欢差一点的乐团的演奏。

Orchestre National de France

Daniele Gatti conducts at Carnegie Hall

  • WAGNER Die Meistersinger von Nürnberg: Prelude to Act III
  • DEBUSSY Prélude à l’après-midi d’un faune
  • SHOSTAKOVICH Violin Concerto No. 1
  • YSAŸE Sonata in D Minor, Op. 27, No. 3 “Ballade” (encore)
    · Julian Rachlin, violin
  • TCHAIKOVSKY Symphony No. 5
  • FAURÉ Pelléas et Mélisande, Op. 80: Prélude (encore)

Rachlin 技术极高,可能是诠释上的需要,协奏曲演得不够火爆(而且这协奏曲的前两个乐章也真够闷的);但安可绝对值回票价。我上次听到这么赞的安可还是费雪在两年前的欣德米特了;今天的安可曲没听出来,很可能也是欣德米特。还有就是,当音乐家们穿燕尾服的时候我对他们的好感总要多一点。

至于乐队,演出还不错,不过乐团演奏家的个人水准并不惊艳,够用而已。搞不懂难得来一次的法国团只演一场还搞了这么俄罗斯的一套节目;德彪西和拉威尔比柴五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在这怨念下开半个天窗吧。

又:为了悼念马舒尔,正式节目开始之前先演了《名歌手》第三幕序曲。场刊插页的悼念文章虽然朴质,但言之有物,还挺感人的。(话说布列兹也刚去世,不用纪念一下他吗?)

New York Philharmonic

Alan Gilbert conducts at David Geffen Hall

  • RESPIGHI Church Windows
  • MAGNUS LINDBERG Violin Concerto No. 2
    · Frank Peter Zimmermann, violin
  • STRAVINSKY The Rite of Spring

和室友同住四年多,这是第一次带他看音乐会。他在 Fantasia 电影里听到过《春之祭》,点名要听这个。虽然纽约爱乐并不是理想的团,但据我所知这是纽约本季唯一一家演《春之祭》的。我们买了全价的票,坐在乐池第四排正中,接受乐队的轰炸。

雷斯庇基的《教堂的窗户》很瓦格纳,非常之厚重,二四乐章震耳欲聋;据说是有来自格里高利圣咏的灵感,但提示了也没听出来。Lindberg 的协奏曲很炫技,但并不美也不有趣;Zimmermann 拉得很好,期待听他拉主流作品或是独奏会。《春之祭》出乎意料得好,左手边的大妈一路打拍子到结束。《春之祭》这样的作品,打打拍子好像还可以接受。听了纽约爱乐十一场,这是印象最好的一次。坐指挥背后的感觉真是太赞了。

The Philadelphia Orchestra

Yannick Nézet-Séguin at Carnegie Hall

  • J. STRAUSS JR. “Tales from the Vienna Woods” Waltz, Op. 325
  • BEETHOVEN Piano Concerto No. 4
  • SCHUMANN Kinderszenen, op. 15: 7. Träumerei (encore)
    · Jan Lisiecki, piano
  • BEETHOVEN String Quartet in F Minor, Op. 95 “Serioso” (arr. Mahler)
  • HK GRUBER Charivari
  • J. STRAUSS JR. Perpetuum mobile, op. 257 (encore)

之前听说过 Lisiecki 小哥,但是没听过。弹得真是美极了。第二乐章钢琴那楚楚可怜的音色在弦乐的围攻下如同岩石间一朵花花瓣上的露珠,又像是一场悲剧。只是不知道小哥弹的是哪一版华彩,听起来像是贝多芬原作加上了变形。加演的梦幻曲出乎意料,霍洛维茨之后谁还敢弹?不过倒也已经得了七八分。还有就是,小哥的个头真的好高啊。感觉比雅尼克高了两个头。雅尼克是坐在指挥台上听的安可,他好像很喜欢坐卡内基的指挥台。

今天开场是《维也纳森林的故事》。这是我第一次在非新年音乐会的正式节目里听到斯特劳斯的作品。演奏得不够味道。配器应该是没有采用齐特尔琴而是用竖琴代打的?如果竟然用了请恕我没听到。Charivari 是 HK Gruber 用《无穷动》敷衍出来的一部作品,很讨人喜欢;短笛感觉有时没在拍子上,不过铜管有很好的发挥。最后加演了原版的《无穷动》,改结束的时候,雅尼克说“Life goes on”。

马勒改编的贝多芬《严肃小调》比较平庸(改编和演奏都算吧)。没什么可说的。

以上就是很凌乱的 2016 年第一场卡内基的记忆。

Berliner Philharmoniker

Simon Rattle conducts at Carnegie Hall

  • BEETHOVEN Symphony No. 9
    ·· Susanna Phillips, soprano
    ·· Eva Vogel, mezzo-soprano
    ·· Christian Elsner, tenor
    ·· Dimitry Ivashchenko, bass
    ·· Westminster Symphonic Choir

五连发之五。第九已经是很久没有听过了(刚刚检查了一下 iTunes 的播放记录,上次听是去年三月)。今天再听时,更深一点地意识到它对后世作曲家的影响。如果贝多芬不曾写出开场时万物从混沌中破空而出,怎么会有布鲁克纳?如果没有第三乐章的冥想、第四乐章的合唱,怎么会有马勒?他真的是太伟大太超前了。

今天的演绎显得相当克制。第一二乐章的动态和第三乐章的抒情都不是很够,拉特对乐队有点放任自流。这么做对乐谱到是相当忠实,但没有指挥的存在感,有些美中不足。好在演奏家们的神乎其技,所以并不失望;许多段落我也有新的发现。到第四乐章明显有了指挥家的干预,而这干预终究把我打动了。今天下午我特地让 S.D. 把德文歌词给我念了录下来,对着歌词听了十遍。再到音乐会里听到 Millionen(万民),听到 Welt(世界),听到 Götterfunken(天国的火花),听到 Such’ ihn über’m Sternenzelt! Über Sternen muss er wohnen(越过星空寻找,造物的主在群星的尽头),难以自持、灵魂发颤。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很幸运地参与了五天里从第一号出发走到最后的历程。虽然说演绎上存在着本真和浪漫的分化,但整个系列音响通透清秀,艺术水准一以贯之地高,是毫无疑问的。柏林人好幸福。说“最后”也许并不准确:拉特在访谈里提到,贝多芬是一场你无法停止发现的历程,你觉得你满足的时候也正是你迷失的时候。虽然现在脑子正热,很难想象,但我期待着对贝多芬的下一次的发现。